帶著蘭花去看你



這本《重尋胡適歷程》是在學林買的,當天到書店,想找的是兩本社會學以及資中筠的書,後來逛著,兩本社會學的書只找到一本,資先生的書倒是沒貨了。再後來,就在國學分類處看到這本餘英時寫胡適的書。

對於胡適,我知道的不多,早期在讀民國作家、學者的論著中,雖然知道胡適的地位重要,也無法繞過,但心底存有偏見,也不想去多看多知道。尤其是道聽途說許多關於胡適的“壞話”之後,無知遮蔽了理智,又不願從正史角度去看胡適,便一直把胡適給誤解下去。

然而,我的誤解倒還好,至少未付諸文字,也未大張旗鼓地胡亂書寫,近日在他處讀到一位作者寫胡適贈予周作人詩的謬誤文,讀罷不禁搖頭嘆息,馬來西亞知識分子不讀書不讀史則已,還要在全然沒有認識的情況下,憑一己的胡亂猜測,給胡適、周作人的交情註解,實在讓人感到不可思議。

讀罷該文,私自反省,自己何嘗不也是如此之人?故,這本餘英時論胡適之書,詳細地從胡適日子、各類書信文本中,整理出胡適的生平,並還予胡適一個清明印象,著實不易。

全書最動人之處,還在餘英時的考據和辯證。許多資料尤其是晚近出土的胡適日記,餘先生的細讀與引證,讀得頗為過癮!身為一個讀者,能讀到這樣的一本書是心存感念的。感念什麼?感念有這樣一個學者專家,掃除自己的愚昧無知。

但書買回來,讀了大半其實並未讀完。碰巧又要遠行到臺灣,也就順帶將這本書納入旅行時的讀物。也因為這本書,加上後來讀了一篇中國學者到臺灣南港中央研究院的走訪記之後,臨時在行程中,加插拜訪中研院,也順道在4月4日清明節當天,走一趟胡適墓園。

至今,雖然已從臺灣歸國,但腦海裏仍浮現在胡适墓園瞻仰時,所生起的敬仰之心。然而,也不曉得何故,內心也有一股落寞之情。前陣子聽資中筠先生談新文學運動的講座,她將這場運動譬喻為“東方的文藝復興”,其層次更甚于文藝復興。當初主導這場運動的胡适,被資先生推舉為居功至偉。

然而,以現在的角度而言,胡适的白話文運動,似乎沒什麼了不起。但若以當時知識只掌握在少數精英階層的角度來看,胡适的白話文運動,倒是讓人從艱澀難懂的文言,走向人人都能了解的白話語境中。這場語文革命,推進了中華文明的進步。可是,當今知曉的又有幾人?

如果你問我,現在會因為讀了幾本談胡适的書而欽佩胡適嗎?我是沒有答案的。畢竟,胡適這個人有太多傳奇之處,他既是文人又是政治家,是個全方位的知識分子,但要了解中國現代文明進程之人,定要知道胡適這號人物,尤其是他的主張——寬容比自由更重要。

胡适過世至今,已超過半個世紀。儅我站在他的石像前,遙想他經歷過的一切種種,心中不免感慨。感慨現在知道胡適的人不多了,加上近日讀到的那篇文章,心底更是唏噓。

《重尋胡適歷程》我沒有帶回國,而是把它留在臺灣這座島嶼上。我帶回來的是胡適的《嘗試集》、《嘗試后集》以及他所編的《古詩選》。去胡適故居當天,入口處的紫藤開滿竹架,故居外風光怡人,但到故居參訪的人不多。

我帶著餘英時所寫的胡适印象,在故居裏想像從前的胡适,這樣的古今遙想,心裏還真有說不出的滋味來。後來離開,不自覺哼起《蘭花草》這首歌來,它是我最早接觸胡适,而不知胡适是誰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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